煤油灯下的记忆
2018-05-09 17:15:31   来源:德江网    作者:李朝辉   点击:

前一阵子,偶然在一家出售建材的店里看到一盏煤油灯,跳跃的灯芯映衬着店内古色古香的装饰,将散落在故乡的记忆慢慢收拢。曾经,在家乡的老屋里也有这么一盏煤油灯,同样跳跃的灯芯伴随着我整个童年,闪烁在儿时最美好的梦中。

在田野的泥泞中长大,也就将儿时贪玩的意愿满满的倾入到老家屋前下面那条流淌的小沙河里。捕鱼,竟成了我整个童年最大的乐趣。对这一乐趣,母亲是深恶痛疾的。因为流沙冲积,水深也就不能够探知,总是担心我们被水冲走。所以每天回家做作业之前,检查鞋面也成了必备的项目,如果鞋子有湿,少不了一次“谈心”。所谓“谈心”,其实附带着有一顿痛揍。母亲识字无多却极重尊严,所以“谈心”的时间往往在夜晚。夏季农作物多用水泵供水,童年时家乡供电线路负荷较小,对各个乡村施行分段供电,家里也就有了隔一日才会有电的状况。于是犯错以后,在摇曳的灯芯下,母亲便开始对我们的迟归进行教育。一番道理过后,让我们自述“为何迟归,错在哪儿,可不可以改过等等”。在教育过后,我和哥哥一起爬个小方桌,在纳鞋底的母亲的看护下,做完每一门功课。现在想来,儿时的那些幼稚,真的为母亲增添了不少的麻烦。夏水过河,本就是农忙,而我们却变着法儿放学晚回,从来都不顾在家做好饭提心吊胆等我们归来的母亲。白驹过隙,纵然愧疚,却只能深埋于心底。母亲对于我们,其实也是百般宠溺的。固然惧怕母亲的“谈心”,但儿时唯一的乐趣也是不能丢失的。在矛盾中,将鞋子装在书包里,再去小河旁冲积的水洼中捕上几只手掌长的小鲫鱼,而后回家。在母亲心情很好时,兄弟二人便开始央求将为数不多的“劳动成果”去鳞并清洗,然后做成鲜美的鱼汤。母亲勤劳,也有着一手好厨艺。于是偶尔就有了这样一种奇怪的现象,刚还在被揍的哇哇哭的两个小子,在做完作业后,围着母亲,就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眼巴巴地看着她在锅里放着各种佐料,等待着农家里属于自己的深夜晚宴。

时光的沙漏,为家乡带来了新一轮农村电网改造升级、低电压治理,也带走了记忆里的煤油灯。而今的老家已少有停电,尤其是家乡一排排的街(路)灯将乡村的夜晚都点缀得柔和而又温馨,屋前下面的流沙河亦被砖石所砌筑。那些美好的记忆随着我的住校而搁置在心灵深处,逐渐散落在斑驳的时光里。也只有在回到老家时,手捧着母亲曾经为我们做好的一双双手工鞋,才能唤起年少时煤油灯下母亲纳鞋底的簌簌声。或许,母亲不曾想到,那盏煤油灯闪耀的星星之火,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出老屋,逐渐成长为浩浩大漠,砥砺前行的电力人。

自乡野中走来,母亲对于我,就像是闪耀在胸前的徽章。她在家乡的黄土地上,诠释了一个庄稼人的恪尽职守,也给予了我自家乡出来可以抬头挺胸的力量。那些在煤油灯下的语重心长,儿时纵然不懂,却将人生的方向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中,刻在了我一生求知的路上。(李朝辉)

责任编辑:张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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